真实再现:可望而不可及 (2)——画面
最近我买了个相机,1000万像素的单反相机,还配了两个镜头。原以为自己对摄影的兴趣会大增,但是一段时间下来,反而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因为我发现,许多我们以为很“真实”的照片,其实根本就是是“假的”。
1000万像素的精度对于印个十几寸的照片,应该问题不大,镜头也算是不错的了,如果花大价钱还可以买到更好的相机以及更好的镜头。但是问题不在这里,即便我们可以假设相机、相机中的胶片/传感器、镜头等等都是完美的,真实的画面重现也是不可能的。
我拍的照片在显示器上或者电视机上看起来很不错,颜色鲜亮,对比明晰。可是一印出来,就发现效果差多了,黑的地方不够黑,白的地方不够白,有些细节因此而丢失了,甚至颜色都会有稍许不一样。
印刷后的相片,其亮度、对比度、色彩的动态范围都无法跟显示器相比,这是事实。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个简单问题:冲印机的亮度/颜色响应不够完美,我们所需做的只是预先补偿。是啊,假设冲印机的效果相当于一个滤波器,做个反滤波不就行了。反滤波的意思也就是说根据某个滤波器的特性,设计它的“逆”滤波器。这就好像逆矩阵乘以原来的矩阵最后能得到单位矩阵一样,一个信号经过某个滤波器然后再经过它的“逆”滤波器最后输出的结果跟原始信号应该是一样的。于是我开始研究ICC,开始冲动要在矫正后的显示器上作soft proofing。
但是不对,冲印过程带来的滤波效果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它的“逆滤波器”是不存在的。其实想一想也很容易理解。假设原始信号的动态范围是0~255,而冲印之后的结果是10~240,那么必然做不到原始信号取值与冲印结果取值的1:1对应,而实际上肯定存在一部分n:1对应,那么这个对应过程自然就是不可逆的。注意这里考虑的是离散取值的信号,或者说,数字化之后的信号。假设是模拟信号,或者说是连续取值的信号,情况要好一点,但是会存在精度/噪声问题。
于是,只好死了这条心,印出来的照片,不要指望能达到电脑屏幕上或电视机上看到的效果。也许有人要反驳,说他印出来的照片比屏幕上好,其实那只能说明,他的显示器太糟糕了,或者是显示器的亮度对比度之类的没调整好。
说到这里顺带提一下反转片。反转片指的是反转胶片,相对于一般大家用的“负片”而言。大家知道,普通胶卷冲出来是“负”的图像,洗成照片才恢复为“正”像。而反转胶卷冲出来的图像是“正”的,直接把胶片拿灯光投影出来就可以看,就像幻灯片一样。“玩”摄影的人都敬畏“玩”反转片的人,一方面,反转片的购买、冲洗、观看成本都高于普通负片,另一方面,反转片往往对于曝光的要求比较高,曝光差一点点效果就差很远。知道反转片效果好的人也很多,但是为什么反转片效果好呢?我来告诉你,反转片的观看效果好是因为它是通过灯光投影来观看的,而普通负片冲洗出来的照片是通过灯光照射到相纸上来观看的。而投影观片(或者直接透视观片)能得到的动态范围是远远高于相纸反射得到的。所以,当某人给你展示一幅美妙的反转片照片的时候,除了曝光控制更准确(其实大部分时候这都是由相机自动测定的,无须人工干预)之外,你无须敬仰他的摄影技术,因为这跟技术无关,只与反转片本身的特点有关。
继续说正题。既然印到相纸上不行,那么就直接在显示器上看算了,或者拿反转片投影出来看算了。可是,胶片以及数码相机里的传感器本身的动态范围仍然不够。自然界的光线强度可以很强可以很弱,同一个画面上最强的地方和最弱的地方可以差距非常地大。而目前任何胶片任何传感器都有自己的输入范围,超过这个范围的信号只能当作“纯白”或“纯黑”,而无法准确记录。这很自然,否则拍照还需要控制曝光做什么。曝光控制,其实就是让你想成为照片主题的那部分画面的信号范围能够刚好落在胶片/传感器的最佳输入区间。也就是说,胶片和传感器的动态范围同样决定了你无法真实记录所有的影像。而摄影艺术的本质,不过是突出那些想要突出的部分而已,而不是保证全部真实记录。
前面我们没有细究,实际上除了光的强度,在色彩方面,胶片、传感器、显示器、相纸、颜料等等都有自己的动态范围。
所以,如果你要玩摄影,完全不用太痴迷技术和参数,大可以把它当作一项艺术,一项创作型的艺术,才能得到解脱,真正让器材为人服务。
现在各类电脑软件的应用,也使得“未经修改的摄影作品”越来越难界定。胶片时代本来就可以增加或减少显影时间以矫正曝光问题,还可以用局部遮挡的办法来做细节调整。现在,这类修改更加容易了。调节亮度、对比度、色彩饱和度只需要拉动一个滚动条就可以了。其它的调整五花八门,移花接木的手法几可乱真。所以当你看到别人的所谓“摄影作品”多么完美的时候,大可不必惊艳,因为那些“锐度”、“色彩”,都是可以后期“调整”出来的。
再补充一点,现在有所谓的HDR(High DynamicRange)技术,也就是记录更大的动态范围。当然,记下来了也没办法在普通显示器上看,所以HDR的图像需要转换到普通动态范围里去看,转换的方法是把“绝对的”亮度转换为“局部相对”的对比度以及色彩饱和度,这样虽然是“失真”了,但是人眼看上去的主观效果还不错。
最后请大家看几个后期修改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