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不得自己被生下来的时候”——阿甘曾经这样说过。
有人跟我说幼儿的记忆在2岁左右会被清零,我没考证过这个说法的正确性。这个理论认为2岁之前的记忆之间是通的,比如说1岁10个月可能会记得1岁8个月时候的事,2岁之后的记忆之间也是通的,比如3岁记得2岁半的事情。而2岁前与2岁后的记忆是不通的,也就是说,2岁后不可能记起2岁前的事情,虽然有些事情在2岁前原本是记得的。
努力探索自己最早的记忆是很有趣的。我只知道这些记忆是在5岁半之前,因为5岁半搬过家,而记忆中的场景是在搬家之前。这些记忆片断包括:
我感觉自己最早的记忆是某个夏天的早晨,不知为什么我醒得很早,一个人起来了,走到外面的公共走廊上。带我玩的大朋友在走廊的竹床上还睡着,我没去打扰她。
还记得那时候跟别的小朋友去九棉一厂的防洪坝上去抓蝴蝶,偶尔会有好几只蝴蝶排成一串在飞的,有一次,我用扇子一下子扑住了好几只蝴蝶,很高兴。抓完蝴蝶回家爸爸要我洗手的,说蝴蝶翅膀上的粉有毒。
还有一次,爸爸写了两个数,让我写加起来等于几。当时我根本不记得自己学过,心中纳闷“难道我会吗”,看爸爸的样子我觉得自己似乎应该会,于是凭感觉愣是写了出来,竟然还真写对了。
据说有一次我把舅母娘从家里带到了爸爸上班的地方,我自己一点都不记得。那段路程骑自行车的话要半个钟头。我记得的是有一回表哥带我去澡堂,他进去了让我在换衣服的地方等,结果我等得不耐烦了就自己走回家了,那个路程骑自行车10分钟估计是要的。
说到澡堂,以前的单位公共澡堂里似乎有个大池子,人可以坐在旁边,也可以跳进池子里,在池子里能够稍微游个一两步。我印象里似乎是跟妈妈一起去的,不过只记得看到的人都是白花花的,是男是女没印象。
小时候跟大人还会发生误会呢。有一次我早上醒了,睡在床上故意学自己以前说不清楚话的时候的发音,结果爸妈真的以为我说话又退步了。我当时心里很郁闷,觉得大人怎么连逗你玩都分不清楚呢。再有一次在回家路上,看到商店橱窗里有一个塑料弹射转盘冲锋枪,流连了一会儿,回家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哭了,于是爸爸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带来了那个枪,我当时心想“我又不是要那个才哭的”。
有一回妈妈不小心用针扎了我的手,她老以为我不记得这事情,以为我是听别人说的,其实我真的记得。
还记得去过楼下的公共厕所大便。那时候都是蹲坑的,现在想想真后怕,万一掉进去怎么办。
我不记得自己在托儿所里是怎么哭的,据说因为哭着要回家所以没有去过几天托儿所。但我确实记得托儿所里有一排小痰盂被嵌在象个长凳一样的东西上,小朋友们不分男女要想大小便就自己去那儿坐着。还记得托儿所老师带着小朋友们经过门口的时候,因为那儿有只猫,我没敢过去。我还有一小段记忆,托儿所里每个小朋友有一个带栏杆的深红色小床,我在床上看到窗外的树被风吹得摇来摆去。
小时候的流行歌曲,我所能记得的,有“学习雷锋好榜样”,“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我们来到了太阳岛上”,这还多亏一个邻居家有台放唱片的机器。这家的灯泡曾经爆炸,碎玻璃片溅到了其中一个儿子的肚脐眼里,结果他妈妈逢人就说“我家xx以后真是能当解放军的啊”。
大概还是在他们家,有电视看。似乎当时看铁臂阿童木,加里森敢死队大概也是那时候看的,这我记不清了,反正有电视看。还有个大概叫“艺苑之花”的节目,之所以记得,是因为“苑”这个字我不认识,看到片头的时候有人教我这个字怎么念。
还记得小时候在外面,被铲煤的还是扫地的人手里拿的工具(铲子或者大扫帚的把)给撞到头了,哭了。一次在别人家里,有两二八自行车停在屋子里,我摇脚踏板玩,车倒了,我被压了,哭,人家哄不来,塞五块钱的大钞票在我手上,说“别哭了,看,给你五块钱”。当然,我不为之所动,继续哭。
小时候住在二楼,楼梯很长,而且残破,大人跟我说过说我在楼梯摔过跤,于是有一次我下楼梯的时候想到这个就心慌了,结果真的又摔了一回。头皮摔破了,贴了纱布,最后揭掉纱布后就把纱布从窗口扔了出去,仍在了旁边房子的屋顶上。
小时候就九棉一厂门外面有个粮店,也兼买小人书,摆在玻璃柜台里卖。我记得那时候买小人书纯靠看封面,哪象现在还能翻开来看内容。
还记得夏天夜里,大家都在楼下乘凉,爸爸让我看天上银河,我抬头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还记得一次乘凉的时候树上掉大青虫子下来,落在别人的身上。
上面这些都是5岁半之前的记忆,想想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