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mes's Blog: 初到拉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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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拉萨的第一个晚上没有睡好。传说中的头疼并没有来临，就是睡不着，隔一阵子就要深呼吸一下，看看表已经3点多钟了。5点钟的时候手机闹钟准时响了，该起床去哲蚌寺看“晒佛”了。也许晚上断断续续其实已经睡着了，早上起来没有倦意，自我感觉状态尚可，稍微收拾一下，5点半左右带上相机就出发了。

出门打车，说去哲蚌寺，司机就问我“打算走上去？”，我没听明白，随口支吾过去。后来才知道，“走上去”可不是那么轻松的。出租车开了一段路程就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的路有警察拦着，禁止车辆通行。于是只好下车，跟着三三两两的人群往前走。有人力三轮车拉客，我估摸着路程不会太远，没有理睬，紧跟在四名藏族妇女的身后一步一步地走着。这段路其实并不短，走了许久才终于发现坐三轮车的人都下来了，从各个方向来的人都汇聚到了一个路口，我想，大概是到了。跟着大队人马进入了一条岔路，开始上坡。一开始我还跟着那几名藏族妇女，可是很快就发觉体力不支了，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向上挪。路窄，人多，天还没亮，人们小声说着话，有的人嘴里还念着经或者咒。也有些特权车辆或者是偷偷溜进来的车辆，偶尔从人流中穿过。游客们走一段就要歇歇脚，这时就有牵着马匹的人来招揽生意。我没有歇脚，只是保持着慢速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

终于，人群再次集结，售票处到了。其实并没有看到什么大门，检票的人就拦在路边，估计平时这里或者是免费的，或者人并不多。虽然出租车司机说晚上2点钟就有人来了，不过我去得也还算早的，检票的时候6点40分左右，虽然秩序有些乱，也没出什么岔子。我回头看看，真可谓是人头攒动。

过了检票的地方，继续跟着人群向前走。走了不多远，似乎是来到了寺庙的后山，人们都向山上爬。这时天还没有亮，上山的路是很简陋的石头台阶以及人踩出来的泥路，走的时候要非常小心。

终于看到了贴着一面山坡有用建筑脚手架钢管搭成的一个巨大的架子，这就是晒佛的地方了。所谓“晒佛”就是晒“唐卡”。唐卡是在纺织品上绘制或缝制的巨大佛像，由于实在太大了，所以平时没有机会展开啦，只能每年一次或几次拿出来在室外展开晒晒太阳。唐卡一般都有很多年头的历史，再加上有佛像在上面，所以信徒们对晒唐卡非常看重。由于当天是雪顿节，所以哲蚌寺晒唐卡吸引了非常多的人前来。游客无非是看个热闹，大量的信徒却是非常诚心地来瞻仰和膜拜的。

我走到晒佛的架子脚下，找了一个地方站好。这时候刚过7点，天空稍微有些泛白，回头向山坡下望去，已经到处都是人了。

山坡下的建筑就是哲蚌寺，远处的山谷里是拉萨市区。

人们都在等待晒佛的时刻到来。可谓漫山遍野都是人，有站着的有坐着的。外来游客几乎人手一台照像机或摄像机。

半山坡的地方还有一个帐篷，不知道是作什么用途的。

晒佛山坡的左侧还有一个山坡，地势比较高，很多人选择了在这个山坡上居高临下地从侧面观看。摄影爱好者已经早早地就支起来三角架。在这里拍摄能够在一个画面中同时记录下完整的唐卡以及山坡下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

也有人选择了站在晒佛山坡对面的另一个山坡上。这里人比较少，而且位置比较正，可以看到全景，缺点是距离远了一点。

还有一位年轻的僧人远远地在山坡右侧的一块岩石上坐着。那个位置与山坡平行，基本上是看不到什么的。我猜想他可能并不是来看这个壮观的场面的，或许是等看热闹的人群散去之后再下来膜拜。

山坡旁边的空地上有些小贩在卖一种大概是铡碎了的草或树枝。其实在来看晒佛的沿路都有很多这样的小贩。附近有好几处火堆，藏民们买了一塑料袋这种铡碎的植物之后，就投到火堆里。这种植物燃烧出来有一股特殊的味道，而且不时冒出浓浓的白烟，飘散开去。

晒佛现场的公安和消防人员都处在戒备状态。

这时太阳的光线逐渐从东面山峰的缝隙之间透射出来。远眺拉萨城看到一片烟雾缭绕，不知道是山谷里的雾气，还是藏民们燃烧出来的烟火。

8点钟所有的时候，听到人群中有欢呼声，向对面山坡望去，一条“白龙”在岩石和树木的遮掩下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原来是僧侣们抬着卷起的唐卡正向山坡走来。沿路的信徒纷纷向唐卡上抛掷哈达，唐卡很快就完全被白色的哈达所覆盖。信徒们还争先恐后地加入到抬唐卡的僧侣当中，希望能参与这隆重的仪式，向佛祖敬献自己的诚心。

在开路的警察背后，是一位手持法器，头戴金冠的中年僧人，大概属于是带队。我站在晒佛架子的右侧脚下，这时唐卡已经抬到了离我5、6米远的地方，人群一阵骚动，我努力保持着平衡不要被挤得掉下山坡去。

唐卡经过的时候，人们拼命地向前挤，希望能献上自己的哈达，甚至是有幸去摸一下抬一下。而抬着唐卡的人，则兴奋而努力地艰难前行。

卷着的唐卡被放置在了架子的脚下，僧侣们拿出很粗的绳子，将一头绑在唐卡的上端边沿，然后由僧侣和信徒们象拔河一样抓住绳子把唐卡的上端向架子上部拉。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的仪式，唐卡抬来，放好，绑绳子，拉唐卡，中间没有一点点停歇。“晒佛”的本源其实也就是把佛像拿出来晒晒太阳罢了。世间太多人把敬佛的形式看得那么重要，连进寺庙是先跨左脚还是先跨右脚都要斟酌再三，而实际上，佛祖只不过是有普渡众生的愿望而已，并不要求众生贡献给他什么。而当今有意向佛作“敬献”的很多人，其实不过是希望以物换物从佛的身上得来“保佑”，其愚昧可谓甚矣！

在万众瞩目之下，唐卡很快就完全展开了。人们开始向唐卡上抛掷哈达，向天空抛洒有咒符的纸片。

终于，唐卡完全展开，群情激昂。

山坡下的人们全都昂着头，仰视着展开在山坡上巨大的佛像。

靠在前面和侧面的人们纷纷用自己的头触碰唐卡，甚至把头埋下来，让唐卡的边沿盖在头上。旁边的警察和僧侣维持着秩序。有几位挤不到近前的僧侣，隔着人墙，在石头台阶上俯身跪拜。

大部分信徒并没有选择在山坡下膜拜，而是采取“轮流”的办法。也就是说，在前面拜过的人会自行离开，而在后面还没有拜的人就一步步地向前挤。

这时候，由于有人在山坡上要下来，又有人从山坡下面要上来，场面有点乱。我找了个台阶坐下来等人少了再走。我坐的台阶侧面刚好有条可容一人通行的小路，很多人都从那条小路穿过去。因为我刚好坐在这条小路旁边，路又很难走，不少的藏族人在经过的时候都会撑着我的膝盖过去。这在内地城市里是不可思议的，路再难走也不会有人去撑着别人的膝盖走，可是在这里，却显得非常自然。男的女的老的幼的，撑我的膝盖借一把力就像是撑块石头一样，没有什么需要多考虑的。有趣的是其中有一个很小的小孩子，回头跟我说了声谢谢，或许小孩子接受的教育还是比较“现代化”的。